第172章 放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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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蔡召华,你不要抱侥幸心理,赶紧交代问题。”在兰封镇,聚贤宾馆内,李主任正在跟蔡召华谈话。此时的蔡召华,已经是在这里呆了六天多了,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的心也有了潜移默化的改变。

刚开始的时候,蔡召华无论在身体还是在心理上,都能够承受。但是,最近这一到两天,由于饭菜和休息的限制,再加上蔡召华这些年过度的折腾身体,感觉胸闷气短,非常难受。

这种制度的建立,就是通过时间的变化,不断地摧毁你的身体乃至心理防线,最终达到崩溃的边缘。

前几天,蔡召华抱定了信心,李忠信绝对不会抛弃他的,所以,无论是死皮耍赖还是死撑到底,一直没有说出一句有价值的话。

今天,他看到李主任过来了,这是小组的领导,内心有了一点波动,此时过来,是发现了什么证据还是作出了决策,要移交司法部门吗。

“我真的不知道,领导。”蔡召华还是坚持原先的固执,但是底气不再那么足,这一点,现场负责案件的同志都能觉察出来,因为蔡召华最近几晚上,睡眠质量都有了问题。

“蔡召华,你还在寄希望于你的那些好战友给你做工作?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。”李主任不断地用这样的话刺激着蔡召华,作为常年奋战在一线的纪检干部。他知道,隔离期间,有几个重要节点,七八天左右是第一波心理波动节点,十天左右是心灰意冷节点,十二天是要崩溃的阶段,随着时间推移,节点之间天数会缩短,也就应了心理学中人受到压力的承受能力不断减弱的理论,而一旦过了半个月以后,还是能坚持住的人,一般没有问题,再或者是从心理素质特别强的人。

蔡召华转过了头,靠在床头,眯上了眼,这几天的疲劳应付,有点力不从心了。李主任对旁边的洛斌使了个眼色,洛斌过去,一脚踹到了蔡召华的肩膀,蔡召华刚迷糊,一下警醒!

“你呀,有病吗,草!”蔡召华怒了,站起来瞪着洛斌。

洛斌推了蔡召华一下,“你再骂一声我看看,马勒戈壁。”

蔡召华一个趔趄,倒在床上,也没有再起来反抗,这些天,也习惯了,每次想睡一会,就会被叫醒,看守的人二十四小时就可以换班,而蔡召华,却是不给时间睡觉。

“蔡召华,你交代了问题,就可以马上睡觉了。”李主任在一边趁机说道。

蔡召华真的是想开口,他双手抱着膀子,低着头,有些犹豫,不断用残存的意志提醒自己,不要开口。这个样子,看来,离着突破不远了。

李主任趁热打铁,继续说道:“你不承认,继续抵抗,只有对你自己越来越不利,我们去调查了,刘君维的男朋友亲自举报的你。”

蔡召华听到这里,内心“腾”的一下,那天赵军去派出所报案,蔡召华找到了岳敬明,岳敬明找了派出所长,把他给打发了,早知道,就处理干净了,省的留下这样的麻烦。

此时,距离蔡召华的开口,越来越近,大家几乎都能感受的到,都屏住了呼吸。

突然,一个手机铃声响了起来,在这样沉默的场合中,异常刺耳!李主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,走出了房间,尼玛,这是谁呀,打电话这么巧!

低头一看,是领导,“您好,您好,成书记,您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?”

“我问你,源东区的一个叫蔡召华的,有没有什么新的突破?”成威语气严厉,不容反驳。

李主任一听,这事怎么还亲自到了成书记那,看来,蔡召华的背后,能量不一般。作为纪检老兵,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,几乎每一个案子,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领导打招呼,而这一次,一个小小的区县财政局长,正科级干部,竟然到了成书记那。

“奥,是这样,我们正在询问,估计很快就开口了。”李主任故意加重了‘开口’二字的语气。

“那现在就是还没有确凿证据,是吧。我听说,他几年前就离婚了是吧?”成威这句话一出,不打紧,惊出了李主任一身汗,尼玛,连这样详细的案情都能够传到他那,更是不容忽视。

“是的,是的,成书记,他离婚了。”

“那你们现在的案子,可就有些站不住脚了,他不存在婚姻存续问题,也就是说,‘乱搞那女关系’这件事情还是要作进一步调查的,不能轻率的就把人隔离了。”成威的语气强硬,似乎还对李主任的工作有一些不满,看来也是是受到了更上层领导的训话。

“成书记,是不是、、、?”李主任的意思很明白,是不是有人做工作了。

成威增大了音量,“哼,其他的事情,你别管了,没有证据的话,抓紧时间放人!”

“可、、可、、马上就能突破了、、”李主任还在强调。

“我让你放人,你还没听懂吗,这个案子,从长计议,我也是受到了很大的压力!”虽然官至市委常委、纪委书记,可是比起那些高官,屁都不是,所以,成威也有些受不起。

“那好吧,领导,我们马上放人!”李主任面对成威强硬的语气,有些妥协了。

“老李啊,以后办案,要注意点工作方式,证据确实弄明白了,再带人!你这个样子,我也很被动,也没法向上级交代!”成威最后说出了这样一句令人寻味的话。

李主任扣了电话,当场就骂了娘!

既然这这样,马上放人得了,谁也不会为了工作上的这点事情,去招惹麻烦,弄不好,自己也会晚节不保。

“洛斌,你出来一下,其他人好好看着蔡召华。”李主任推开门,大声的吩咐。

洛斌一脸的纳闷,不知道李主任有什么想法。他有所察觉,刚才出去,肯定是有领导打关系了,估计,李主任喊出自己来,要商量一下对策。

“洛斌,放人吧。”李主任士气低落。

洛斌瞪大了眼睛,“李主任,你、、你是不是迷糊了,这个节点放人!他马上就开口了!”

李主任右手攥着手机,挥舞了一下,“刚刚接到上级指示,放人!”

“马勒戈壁,这群领导,天天吃屎吗。干活,见不到一个人,我们在这蹲了七八天了,尼玛,一个电话就放人,这群人是傻逼吗!”性情粗暴直爽的洛斌,开口就骂。

“行了,洛斌,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我比你还难受。这有什么办法,蔡召华离婚的事,也怪我们考虑不周,被有些人抓住了把柄,再说,关键举报人赵军没了踪影,这些,都是意料不到的事情。办案,没有这么容易!”李主任毕竟是老同志,办事不再那么冲动,开导了几句年轻人。

洛斌点了点头,走回了客房,皮笑肉不笑,“蔡局长,你自由了。”

蔡召华抱着膀子,似乎又打开瞌睡了,洛斌过去,晃了晃他,“你自由了!走吧!”

蔡召华听清楚了,瞪大了眼睛,看到洛斌不像是在开玩笑。这些天,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痛苦,一股脑涌了出来,他趴在床上,大声的哭了起来,哭声响彻整个小宾馆。前台的老板娘听到了,心想,嗨,又一个干部撂了!

在源东区的政府大楼五楼,这里是姜书升的办公室,里面传出来了阵阵笑声,区长姜书升丝毫没有受到被“调查”的影响。

“高部长,这次,让刘永利主任谢你,他必须得谢谢你!”姜书升笑着说。

高迪这次过来,是代表组织部,把新的任命干部给送过来,一般情况下,像刘永利这种级别的干部,派个副部长就完全可以了,而这次,高迪亲自来,别有用意。

一是刘永利的人品道德,值得称赞,虽然以“莫须有”罪名被免职,但是也没像刘秀德那样羞恼成怒,积极配合组织部工作;其二,刘永利这次是新任命为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,虽然副主任有一大群,但是,唯独他,是姜区长亲自点名的,不看憎面看佛面,也要亲自过来。

“姜区长,我知道你是爱才如命,奥,我说的是‘才华’的才,不要理解错了。这不,我就把这匹千里马给你带过来了。”高迪笑着说。

这句话直扎姜书升的内心,他忧心忡忡的说道:“是啊,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!这个就需要你们组织部多留心,多挖掘优秀干部了。我记得在市委组织部的时候,老领导天天挂在嘴边的话就是:我们的责任,就是当好伯乐,找好马,千里马,而不是病马死马!”

高迪听到了,有些动容,“姜区长,这个‘病马’,可以理解,这个‘死马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死马就是那些丧失信仰,丧失理念的官员,组织部不能装作鸵鸟,眼不见为净。这种行为,比贪腐堕落还可耻!”姜书升落地有声,指出了目前官场的一大弊端。

“是啊,这就牵涉到,如何处理与主要领导沟通的事,这可是一门学问。”高迪附和道。

姜书升笑了,“这样的事,坚持原则重要,还是尊重领导重要,需要组织干部自己考量!”

高迪和在场的刘永利点了点头。今天,刘永利的再次任职问题,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解决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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