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ol.6虎珀(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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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钥匙失去能力,只会有一种可能——它被十方界中的业火烧过,变成了死钥。

那天在图书馆的时候,原非对虎珀说道:“虽然你骗了我,但赵晓雨的事如果我不帮忙的话,可能你的心愿永远不能完成呢。”

可以骗过犀魄珠的死钥,却没有骗过犀魄珠的持有者……虎珀先前以为对方是一个只会耷拉眼角装酷的人类少年,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不得不做出改观。

能够成为犀魄珠的持有者,自然不会是太过普通的人类啊。

他向原非讲述了自己的身世——

虎珀曾是墓室中的陪葬品。

因为遭遇盗墓,它被盗墓者从墓室中带了出来,但因为太不起眼而被遗弃。无主之钥会显露本尊之形,虎珀本是虎形,但为了不引起人类的注意,它以近似小狗的模样在人间流浪。

它被赵晓雨捡到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将女孩认作主人。十方界之钥不是游乐园里的许愿池,只要抛个硬币进去就能愿望达成。让钥匙达成愿望不是无条件的,而是需要钥匙的拥有者付出等同于性命的代价。

赵晓雨将小狗留在父母身边,希望昏迷的父母身边有陪伴者,这样的愿望太过简单,虎珀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。

然而很快虎珀就意识到,可以从亲人身上得到的关爱与陪伴,赵晓雨并不拥有。

爱与幸福,本来就是人类应该享有的啊,虎珀舍不得孤独的赵晓雨用生命去换取。因此,他与自己达成契约,化成人形守护在赵晓雨的身边。

当赵晓雨的身边出现陪伴她的人时,虎珀便会消失。

可以陪伴赵晓雨的那个人,就是顾哲。

人类说的那种缘分也好,老天爷的眷顾也罢,总之,虎珀可以感受到二人对彼此的心意,确定赵晓雨遇到了陪伴一生的人。

“你终于不会再孤单了呢。”尽管知道顾哲的出现意味着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,虎珀依然有着这种欣慰的想法。

轻易得到的东西并不会被珍惜,虎珀深知这一点。所以他一直默默陪伴着赵晓雨,看着赵晓雨一点点变得明朗,拥有朋友,为了与喜欢的人并肩而做出努力……付出努力得来的幸福,会被永远珍惜。

虎珀安心等待着赵晓雨像顾哲告白的那天。女生主动伸手握住属于自己的幸福,而他将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。

虎珀让已经落地的顾哲重新回到飞机上,就坐在想要告白的赵晓雨身边。然而他却没料到,赵晓雨竟然没有告白。

赵晓雨给他打来很多电话,可是虎珀没办法接听,他再次变得透明。他也知道赵晓雨回来过,在房间里叫他的名字,一次又一次与自己擦肩而过。

虎珀弯腰抚摸赵晓雨送给他的小狗。原来成为人类是这样一件美好的事情,可以被人惦记。

可是,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是被人感激、惦记,而是完成女生的心愿,让女生的身边有人陪伴。

当没有人知道赵晓雨去了哪里的时候,虎珀以最后的力量化出人形,将赵晓雨的心愿告诉周南,希望和周南一起帮助顾哲完成这场告白,让自己可以亲眼看着赵晓雨真正拥有爱与幸福。

“我找你,就是想要确定……虎珀到底会不会消失?”

“你和顾哲的幸福并不会导致虎珀消失,他会重归十方界。”

“真的?”

街道安静的一隅,四周烟花绽放,赵晓雨望着眼前初次见面的少年,目光殷切。

她百般寻找持有犀魄珠的少年,希望从对方口中听到确切的回答,哪怕再也无法见到虎珀,也希望对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平安无忧地生活着,而不是魂飞魄散。

只有这样,她才能够心安,才愿意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
“是啊。十方界,虎珀会在那里,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着他想要守护的人。”

一簇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,映耀在原非的脸上,犀魄珠在他的手中微微发着光芒。

“十方界……到底是什么呢?”

女生迟疑地问出这句话,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,她忽然抬起头,笑容从报童帽下露出来:“要是你再见到虎珀,替我向他问好啊。”

赵晓雨迈步,拨开人群向着中央广场走去,背后烟花映耀天空,手捧花束的男生似有心电感应般抬头。

女主角终于姗姗来迟,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
然而赵晓雨却没有拥抱顾哲,她向一旁的虎珀走去,突然的转折让观众瞠目结舌。

“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啊。”赵晓雨抬起报童帽下的脸,望着高大威严的虎珀,“虽然以后不会再见到你,但希望在那个叫做十方界的地方,你也可以幸福地活着。”

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,虎珀笑了起来。

顾哲抱着花束走过来,擦着赵晓雨脸上的眼泪。

“晓雨,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。”

顾哲的话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中央广场,摄像机将告白的画面投射到巨大的显示屏上,已经准备好的工作人员放起音乐和烟花,涌动的人群纷纷庆祝这对告白成功的情侣。

周南的身边,那个名叫虎珀的男人,已经消失不见。

“原非,你的鼻子好像变长了欸!”

道路两旁的树上挂满将要开放的花苞,空气中充满了馨甜的香气,男生闻言果真伸手摸了摸鼻子:“真的?”

“说谎会鼻子变长嘛。”

“……”

原非边走边将一把钥匙抛掷向天空,神情似睡非睡,“是虎珀让我那样跟赵晓雨讲的。”

赵晓雨回来,却没有和所有人联系,最有可能就是,她回来是为了找寻犀魄珠的持有者,了解和十方界有关的一切。

她想确信,虎珀到底会不会死。

原非推断出赵晓雨的意图,因此那天才会对虎珀说那句话:“虽然你骗了我,但赵晓雨的事如果我不帮忙的话,可能你的心愿永远不能完成呢。”

如果虎珀不曾进过十方界,不曾将赵晓雨的父母带出十方界和赵晓雨见面,或许他便不会死。

赵晓雨以为只要自己不告白,虎珀就不会消失。但其实,不管她告白不告白,虎珀都会消失的。他进了十方界,被业火所伤,维持人形的能力愈来愈弱,最后连重新变回钥匙的能力也失去了,只能交给原非一把死钥。

虎珀不想让赵晓雨知道这样的真相,才拜托原非那样讲,让女生以为他只是重归十方界。

乔澄以倒退的姿势和男生并肩而行,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说道:“虎珀的心愿是完成了,可是钥匙却变成了死钥。哪怕所有钥匙都到手了,还是会少一把的。完成不了任务,你要怎么回去啊?”

乔澄早已知道,只有拿到所有的钥匙,犀魄珠才会帮助原非避开十方界中一切困厄,去往他想去的地方。

原非一把握住落下的钥匙,旋即又抛出:“只能……车到山前必有路了。”

这是初春的黄昏,灰薄的光线从建筑间照过来,街灯次第亮起,原非和乔澄在街头闲逛。乔澄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用IPAD刷着购物网站。二人走到中央广场时,原非在电子显示屏前停了下来。

节日的热闹已经不再,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着没什么意思的广告。原非握着那把死钥,想起找到赵晓雨的那天,女生问他:“十方界……到底是什么呢?”

别人可以了解到的十方界,是凝聚了所有钥匙力量的地方。打开十方界之门,想要钱财的人看到满地黄金珠宝,想要年岁的人看到无尽时间如河流般流淌,想要亲情的人看到死去的亲人簇拥一堂……

而对于原非来说——

那个烟花映耀天空的夜晚,少年这样告诉女生:“十方界,是我回家的路。”

PS:地主家……也没有……余粮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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