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碧玉吊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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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况财看着这碧玉吊坠入神,眼眶湿润,问道:“这吊坠。。。可以取下来给我看看吗?”

鲁行看到孙况财面容失色,死死盯着自己胸前挂着的吊坠,道:“你说这个?”

“可以给我看看吗?”孙况财耳鬓有些许白发,看起来年纪将近五十,但这个本应该沉着的男人此时却像个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少年,几乎用着哀求的语气问道。

鲁行取下吊坠,交到孙况财手中,他小心捧着这吊坠,像是捧着这世上最好的珍宝,眼眶越来越湿了,自言自语道:“对,是她!”

突然一把抓住鲁行,死死望着他,急切问道:“一早在哪儿?一早在哪儿?”

鲁行被抓得有些生疼,抽回手臂,张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。

鲁行不知谁是一早,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臂,道:“谁是一早?和这吊坠有什么关系?”

孙况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不舍地把吊坠还给鲁行,道:“这吊坠名叫王雎,又名雎鸠。”

鲁行打断道“关关雎鸠,那个雎鸠吗?”

“是的,这雎鸠我有快二十年没见了。”

张玲不信道:“二十年不见你还记得啊?”

孙况财看了一眼张玲,道:“有些东西眼一眼就能记一辈子,比如一早。”

鲁行问道:“听这名字,一早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吧?”

孙况财一脸温柔,好像从回忆中拼凑出来了那女子的样子:“她是全世界最温柔、最漂亮的女孩儿。”

“那她和这吊坠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
孙况财又望了望这吊坠,道:“这雎鸠本是我年轻时机缘巧合在一个文物贩子那儿收来的,后来我遇到了一早,便把这吊坠给了她,她取名雎鸠。”

张玲被这纯真年代的爱情感动得入了迷,不由说道: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

鲁行摸了摸这吊坠,道:“那后来呢?怎么会到了别人手里?”

“哎,是我对不起她。”孙况财面露痛苦,显然想起了一件让人肝肠寸断的事。

“93年我下海经商,当时年轻不懂事,做了错事,在牢里待了整整五年,出来后,已经物是人非,回到家中,妻女已经不在。”说着已经泪眼婆娑。

鲁行道:“不在,阿姨,去世了?”

孙况财抹了眼泪,道:“那倒不是,她走了,我找了十年,音信全无,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后来我也就死了心,不料今天在这儿让我又看到这吊坠,真是天意!”

鲁行取下吊坠,递给孙况财,道:“既然是你的,那还给你,希望你能早点找到阿姨。”

孙况财并没有接,道:“不,物终究是物。就像我从文物贩子收来之前,也许它还有故事,既然现在到了你这儿,你好好保管就是了。只是。。。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只是你能告诉我这吊坠是哪儿得来的吗?”

鲁行说了这吊坠的来历,可孙况财并不认识张恩华,叹口气道:“也许这吊坠早已易了几回主人了。”

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变得渺茫,孙况财又神色黯然起来。

鲁行安慰道:“别担心了,我会留意的,以后有什么消息,”拍了拍口袋里的名片,道,“我会及时打电话给你的。”

孙况财知道自己找了十年都没有消息的事情,哪儿有那么容易找到,点点头算是同意,也是安慰自己。

一夜的动车,到了天明时分,广播里想起了车已到站的消息,鲁行就要下车,看到张玲左手拖着一只大皮箱,右手拎着一个挎包,嘴里咬着车票,跌跌撞撞,鲁行苦笑着接过皮箱,抗在肩上顺着人流,出了站。

三人在出站口告别,只听到孙况财边走边喊的声音,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
车站噪音太大,鲁行并没有听清楚孙况财在说些什么,答了声“好!”不管什么内容,这“总不会错。”

鲁行拿出手机,看了看张恩华给自己的地址,“割麻丫。”

看着名字便知道这不是什么繁华市区,能不在原始森林里面就谢天谢地了。

反正卡里有表叔“给的”两万块钱活动经费,不造白不造,“玲姐,我们打车去!”

张玲惊讶道:“你疯了吧你,我刚查了,这儿打车过去要一千多!”

鲁行虽知道应该会很远,但没想到打车要花这么多钱,讪笑道:“玲姐说得对,我觉得年轻人应该要多吃点苦,这样有利于锻炼坚毅的品格,我们找大巴车去吧。”

张玲笑道:“真是孺子可教。”

这腾冲虽然只是个县级市,但地方到是真的大,好像修房子不花钱似的,密密麻麻全是高楼大厦,走在这些大厦中间,不一会儿两人就迷了路,只好打开地图,搜了汽车客运站,跟着导航走了半个多小时,终于到了。

买了票,又坐上了开往,这大巴车果然不负所望,开进了山,在山里七转八弯,张玲早已吐的快虚脱,鲁行也是憋着一口气不敢提,怕一用劲,自己也会表演“黄河奔腾。”

到了一用油漆在木板上写着“洗车、打蜡、加水”的地方,车停了下来,老板娘见是这辆中巴车,熟悉地开始用水枪冲洗着车身,司机也是自顾自地到了饭堂,舀起一碗米饭,就着留好的菜“库擦、库擦”刨了两大碗。

其他乘客趁此机会该抽烟的抽烟,该买零食买水的在小卖部挑选着。

在这山里,司机似乎和山里的小店达成了某种协议,行了数个小时的山路,车上的人早已被摇晃得仿佛掉了半条命,正在心烦意乱的关头,突然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“恰好出现了一间可以停车休息的小卖部,然后疲惫的旅客下车抽支烟,买瓶比外边贵了一倍的酸甜饮料,司机也趁此机会饱了午餐,合作共赢!”

鲁行两人下了车,顿时感觉到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,让人心旷神怡。

张玲呼吸了几口这山里的新鲜空气,胃里也好受了许多。

司机扒完了饭,大声喊到:“走啦,上车咯!”

说完逗着那老板娘四岁的儿子,道:“黑子,叫爸爸,爸爸给你买玩具。”

老板娘儿子也不理他,自顾自地在地上玩着石子儿。

司机一步跨上车,朝着小孩喊到:“给你妈妈说一声,爸爸走了,哈哈哈。”

那小孩儿这才说:“我妈妈死了,死了好几天了。”

司机愣了一下,只道是小孩乱说话,骂道:“小孩乱说什么话,你妈妈不是在哪儿吗?”

老板娘儿子说:“那不是我妈妈,我妈妈已经死了。”

司机望了望拿着水枪的老板娘,发觉她今天和往常是有一点反常,也没见她说话,平时话可多了,撩得人都不想走。

这才留了心眼下车过去想看个究竟。

“老板娘?”司机边走过去边叫道。

“啊!”

司机惊叫一声,转身撒腿就往回跑,大叫道:“真的死了!真的死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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