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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见她不说话,以为她默认了,招呼身后侍女道:“叫外面的侍卫进来,把坟打开,把秦念阳的骨灰取出来,不要动了这里其他的东西……”

打头的侍卫瞥了一眼燕乐说:“公主,那守在坟前的这位姑娘?”

公主冷哼:“不用理会这个妖女。”

听到这话,燕乐周身泛起黑气。

她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咯咯作响。

额头的凌霄花发烫,脸上长出凹凸不平的魔纹,她看了看自己的手,原先白嫩的手变成了粗糙的爪子……她弯了弯已经完全魔化的眉角,配着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,竟然有种异样的妩媚。

她发出一阵银铃笑:“说我是妖女?你也配!”她站起来,轻飘飘弹了弹衣袍:“想动秦念阳的陵寝,从我身上过。”

在看到女子的面容的时候,那些侍卫都被吓住。

侍卫们甚至偷偷的后退,面对这种妖女,确实不是一般人有胆子做到的。

桃瑟公主也被吓到了,说话也不利索“你,你你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
燕乐冷笑:“你这么害怕做什么?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妖女了吗?”

“你是谁,你不是燕乐!”公主吼道。

燕乐笑了笑,漫不经心的理了理头发:“是不是不是由你说了算,是我说了算。你不是说你见过十王府的画像吗?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妖女吗?有没有觉得我的面容过了几十年都没有变化?你猜的没错,我就是妖女。”

桃瑟被吓得倒在地上:“你……”她甚至都不敢把眼神看向燕乐了。

燕乐说:“秦念阳对我们母子有恩,我不想别人打扰他,如果你是来吊唁的,我不会阻止你,如果你要动他的陵寝,别怪我不让你活下去。妖孽要做什么,凭这几个侍卫,是拦不住的……”

明明该是绝美的女子,却用这冰冷非常的语气吐出几乎*裸的威胁,几句话就让风云变色,桃瑟纵然骄纵,这时候也知道场面不是自己能控制的。她被侍女一拽,吓得躲在草堆边瑟瑟发抖,其他侍卫和侍女更是躲得远远的,生怕被妖女妖力波及到。

黑压压的云遮住头顶天空,大家都觉得要下雨,雷雨大作,两个女人对峙坟前,让人觉得毛骨悚然。

就在这时候,一道惊雷劈下,公主尖叫一声把自己缩得更小了。

燕乐不想再吓她,身上的魔纹也随着气息平缓而褪下去。

豆大的雨点打下来,公主狼狈不堪的缩着身子:“我只是想和秦念阳在一起,我有什么错……”

燕乐说:“你没错,是我对不起你了。”

燕乐知道公主经过这么一闹一定不敢再折腾秦念阳的灵柩了,想了想,还是走过去把她扶起来,说:“后面有屋子,让你的侍女带你去休息一会儿吧,既然来了,就多陪陪他。”

公主抽抽噎噎、哆哆嗦嗦的走了。

一道金光破开乌黑云层,天地恢复清明。

此刻天高云清,好像刚才的黑云压城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
那人一袭月牙白长袍,踏着一朵朵金莲自云间而来,燕乐对他微笑。

他到她面前,片片飞花扬起落在她的肩头和发梢。

燕乐抬起头,伸出手接住落下的杏李榆荚,不禁揶揄道:“怎么每次都能这么快找到我……”

慕徵笑:“你忘了我们有神血感应了?只要你没有被封印神脉,我一定可以找到你,不管天涯海角。”

燕乐扑在他怀里,慕徵单手揽着她,缓缓开口:“这个秦念阳……”

燕乐靠在他怀里:“我都知道了,是我对不起他,可是不能喜欢他了,只能把他埋在心里了。”

慕徵摸摸她的头:“那魔化的事情。”

燕乐急急从他怀里出来:“你别惩罚那孩子。”

慕徵低笑:“没有惩罚他,我把无求和慕枫都送去西天了,让他们好好修行,至于那碗药,是岚心送的。”

燕乐无力的垂下头:“我就知道。”

“她恨我,我抢走了你,应该的……”

慕徵掰起她的脸:“这不是你的错!她有气冲我撒,为什么要对着你!”

“慕徵,别冲动了,听慕羽说当年你为了我灭了妖族,真的够了,我不想你为了我变成一个连我都怕的魔头。我认识的慕徵是悲悯众生的,不该为了我这个妖女,造这么多杀孽。”

“你不是妖女。”他执着道。

燕乐笑了笑,在他手心蹭了下:“有你这么说就够了,其他人的想法,真的与我无关。”

花瓣纷纷扬扬洒满大地,燕乐飞身落下去,衣衫展开如展翼蝴蝶落在那落花中间。慕徵也落下去,正好抱住她的腰。

两种素色衣衫重叠,月牙白长袍上开出朵朵艳红凌霄花。

燕乐握住慕徵的手:“七生有幸遇见你。”

慕徵眉眼弯弯:“世间红花万千,只取凌霄一朵。”

那年七夕,凌霄公主和公子无琴在城隍庙祈愿,之后公子折了一枝凌霄送给公主,他凑在公主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说:“世间红花万千,只取凌霄一朵。”

任凭弱水三千,遇到你之后,便只要一瓢饮了。

燕乐凑上去吻了他的脸:“说实话,如果现在的我是当年的凌霄,我不会下那个七生七世的诅咒的,别人不懂你无所谓,而我不可以,当时我们的立场不同,我不能用那种态度想你的,至少,虽有国仇家恨,但我不该怀疑你的感情,一个会在寒夜为我送一盏凌霄花灯的人照亮黑暗的人,怎么可能不是真心待我的?”

慕徵说:“如果早知你会用跳城墙那么极端的办法离开我仇恨我,我还不如放弃了王位和你浪迹江湖……”

“你不是这样的人,慕徵不管轮回几世,不管成为什么身份的人,总会把苍生扛在肩上的。”

“也不是,你没想到那条为了报复神界化身龙柱的应龙吗?”

燕乐笑了笑:“当然想到了,我还受了天雷刑罚呢,可是最后还是你解除了刑罚。”

“命运兜兜转转,一切从我们开始,又在我们手里结束。”

“慕徵,当年你受雷刑不止是为了我吧,还为了拯救百姓,怕他们被雷刑威胁。”

“主要还是为了救你……”

燕乐靠在慕徵怀里:“七生七世,见证人世沧桑,前几世为凡人,经历人间政权跌宕,家国破散,百姓流离失所,果真凡尘怨。后几世为神,生命无穷无尽,可又何尝快乐?真应了那话,把一切都看透了,红尘之内,万事不过尔尔。”

“等世间万事都赴水东流,也不一定有你我了,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在这历史长河里面多留一刻,留些时间让我回忆我们的七生七世……”

“都在身边,何必去回忆伤心的过往?”

慕徵轻笑:“也是,但也不尽然是伤心的,我读到的是深深的眷恋。”

那日在司命那里喝茶,他说,我听闻天神和燕乐上神有个七生七世的诅咒?

慕徵自然是点头认了。

司命道:“看起来是燕乐姑娘恨极了的诅咒,若是换个角度想,三生石上本没有你们俩的缘分,就因为这样,你们才能纠缠七生七世,也算有个善终了。”

慕徵回过神,燕乐在把玩地上的落花,捻到一颗桂花,她悠悠的叹了口气:“好想吃桂花糕。”

慕徵说:“跟我回神音宫吧,我给你做。”

燕乐抬头看着他的眼睛,在里面看到他眼中的细碎星辰,还有……自己的倒影!

燕乐挽起一个美好的笑:“好啊,你去哪我去哪,上天入地,都跟着你了。”

燕乐没想到慕徵带她回到神界,没有回天神殿,而是回了神音宫。

“你还是住自己的屋子吧,最近一直有人打扫的,前段时间无求住在这里,后来无求搬去陪慕枫住了,这里空关着。我让人给你打扫了,想着你总要回来住的。”

燕乐点点头,住哪真的无所谓,只要能呆在慕徵身边就行。

慕徵说无求去了西天:“没修炼好之前不会回来。”

“你这是……”

“他身上也有魔气,还是来自母体,我把他送去西天,希望能控制他的魔气。有慕枫陪着他,他也不会孤独。”

燕乐点点头:“希望我这颗灾星,不会害了我的孩子。”

慕徵轻轻揽着她:“别胡思乱想了,一切有我。”

燕乐点点头:“所以天神不打算把我继续关回去了吗?”

慕徵装傻,仰天道:“关到哪里?”

“天神殿啊。”

慕徵笑:“还没呆够?”

燕乐笑了笑:“在那其实也不错,挺安静的。”

“在这更不错,有我。”

燕乐绕着慕徵转了一圈,道:“小女子观天神面色不佳,不知天神是不是缺少休息,要不要小女子伺候天神休息?”

她朝慕徵眨了眨眼睛,慕徵很配合:“确实有点乏了,不如你等会儿给我做道药膳送进屋吧,我先去歇着。”

果不其然燕乐垮了脸,扯着慕徵的袖子:“慕徵......我饿了,你给我做桂花糕好不好啊?”还对他眨眨眼睛。

慕徵轻轻的拧了下她的鼻子:“你呀!你绕着我转我就知道没有好事!今年的桂花还没开呢,不过去年我留了点,你先回屋收拾收拾,等会儿就能吃了。”

燕乐嘿嘿笑:“我就知道慕徵对我最好了!”

慕徵道:“你这样的话,无求一天要说几十遍。”

燕乐挠挠头:“那说明他是我的亲生儿子。”

慕徵突然伸手到燕乐发间。燕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。僵硬的不敢转动身子。

慕徵给她顺了顺头发,从发间拿下一片树叶:“你啊,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,真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做无求的娘亲的。”

燕乐吐吐舌头:“反正有你照顾我啊。”

慕徵微怔,随即恢复正常,他笑了笑:“对!有我!所以什么都不要担心,就好好的呆在神音宫,这段时间我会把这里关起来,不会让闲杂人等进来,你就安心在这里呆着,不会有任何问题。”

燕乐苦笑,是慕徵太紧张了吧,重复这些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他自己。自己其实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,他还一次又一次的和自己保证,逼得自己得面对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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