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一章 重逢与交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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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不用言语沟通,彼此之间的魔力共鸣,也让鲁特加已经得知了两人交战的理由——拉琪,尝试用强硬的手段,将希尔妲带回去。

“希尔妲,求你跟我一起回去吧,回到西利亚,回到我们的家里来……”

鲁特加说道,他说话的声音就好像是在恳求一般。或许在旁人听来,这样的态度实在是非常的窝囊,毕竟在这个男权主义的帝国,就算是平民,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,甚至还是一名家中的女仆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话。

如果要问鲁特加现在的心情,那么除了重逢所带来的喜悦之外,还有难以忍受的心痛和后悔。

喜悦,是理所应当的。希尔妲对青年贵族而言,是陪伴了自己八年的至亲,就算之前没有萌生恋爱的感情,她也是不可替代的存在……如果要找个恰当的比喻,那么希尔妲在自己的心目中,好像是阳光、空气和水一样,平时就一直相伴相依,却从未注意,可一旦失去之后,便会被逼入无法生存的窘境之中。

心痛,是因为希尔妲的变化。这半年以来,每一次与她分离,再会之时她都会变成与原本大相径庭的身姿。从一开始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,到钢铁铸成的女武神,现在甚至变成了一头庞然大物的巨龙。鲁特加知道,这种变化并非是‘正常成长’,而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楚和苦难,迫不得已所强加的‘异常变质’。

后悔,是对于自己的软弱的性格和肤浅的想法。回想八年来,名为‘希尔妲’的女仆为自己,为自己的家庭,不仅付出了数也数不清的时间和劳力,更是从真正意义上献出了肉体和灵魂。就算她的身体会变成现在这样,是艾丽泽的杰作,但罪魁祸首无疑是自己的大意和怠慢,在几个月前离开西利亚之前,山贼的灾害就从未消停,他却没有设法斩草除根,最后害得家中无辜的女仆遭受苦难,甚至枉送性命。

在救回拉琪之后,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希尔妲对自己的好感,在尴尬之中选择了模棱两可的消极态度,此时想来,简直就是混账至极的做法。一味地拖长答复的时间,只会增添她的不安,进一步伤害希尔妲的感情而已,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到呢?别说自己确实深爱着这个为了自己奉献所有的女性,就算是为了承担让她受苦的责任,自己也必须作出爱护她一生的觉悟才对……!

所以,这一次,鲁特加暗中发誓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无论采取何种手段,都绝对不会再让希尔妲离开自己的身边一步,也绝对不会让她再发生一点点的‘变化’。

“……十分抱歉,鲁特加大人,请容我拒绝。”

“说说理由。”

“我已经和其他人有过约定,要陪她一同离开这里。”

“绝对不允许……!我不会把自己深爱的女人交给任何来路不明的货色!”

就连自己都感到惊讶,在听到希尔妲回答的瞬间,鲁特加几乎没有任何思考,本能地进行了否决。换做是其他事上,他绝对不会这样专权跋扈,可刚才,光是那句‘和别人有约定’的话语,就已经让脑浆在嫉妒之中沸腾了起来,霎那之间便剥夺他全部的理智。

要知道,这是对于男人而言,最最最不能接受的理由。

“事到如今……才说‘深爱’吗……真是糟糕的性格呢……鲁特加大人,严格来说,我并非是您的所有物,何况您总是因为一点点的同情心,就对陌生的女孩子出手,说实话,我已经受够了。”

“可你说过!对我这种性格,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!总之,我不会再把你交给任何人!就算要成为整个帝国最不堪的人渣,我也不会改变这个念头!”

【唔……同意,还是说……希尔妲,你已经放弃了?我也记得,你曾经说过,绝不允许吾独占鲁特加,要堂堂正正地击溃我才对。直至今日,吾依然不会家务,依然不会料理,有的只是一张从爱丽丝那边借来的漂亮脸蛋而已,然而,才没几天工夫,你就要夹着尾巴逃跑吗?】

“我并不是……”

希尔妲想要辩解些什么,她想要主张娅塔妮丝对自己的恩情,想要宣扬那个可怜的‘女儿’孤单的处境,想要表达自己对她的怜悯和责任。但是,她却没有办法将话说出口来,因为到头来,她意识到了,自己只不过是在拿娅塔妮丝当作挡箭牌罢了。

说到底,她只是在害怕而已,害怕回去面对艾丽泽,但是又不愿意忘记自己一手照料长大的‘女儿’,在罪恶感和私欲面前,她折中地选择了将娅塔妮丝当成是艾丽泽的替代品。

何等卑鄙的念头,何等狡猾的行径……这些,希尔妲都承认,但是,她同时也相信,这才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。

“好吧,就当是我输给你了,拉琪小姐……我无意与你战斗下去,同样的,我也决心不会再回到西利亚……”

希尔妲最终摒弃了摇摆不定的杂念,她下定了决心。对她而言,当务之急是找到娅塔妮丝的行踪,就在几天之前的早晨,娅塔妮丝突然独自离开了方舟,并去往西利亚的方向,然后便毫无征兆地消失了踪迹。准确来说,是她离开了方舟能量场的范围。

与此同时,趁着这个机会,方舟里驻留的金属生命体意志立刻切断了娅塔妮丝对方舟的控制权,同时通过投放药物的手段,猝不及防地麻醉了希尔妲的意识,并切断了动力炉核心,将她的身体软禁在了方舟的格纳库中。等清醒过来的时候,映入眼帘便是刚才,正遭受拉琪的猛烈攻击的一幕。

虽然希尔妲并没有这两天以来的记忆,但是根据一直以来积累的情报,不难推测出出方舟内部的独裁意志想要颠覆娅塔妮丝统治的野心,事实上,他们现在正试图用暴力手段来侵占整片大陆。

如今,既不知娅塔妮丝现在身处何处,也不知方舟里的叛党是如何将她流放到了能量场之外,但是好在他们还没有完全破解掌握方舟内的所有系统。威力巨大的战舰炮组自不用说,就连格纳库里搭载的原产兵器,还有经过精心改良,战斗能力堪比S级魔兽的怪物,由于没有娅塔妮丝的解禁许可,都还没有投入战线。

只不过,对于这片大陆的普通人而言,现在派往各处的,那些用作侦查和巡逻的斥候兵,就已经是难以对付的怪物了。假如让方舟内的叛党完全掌握了指挥权限,那么恐怕只需要一百秒不到的工夫,就能将整片帝国西部化作寸草不生的焦土。

必须阻止这场浩劫,希尔妲首先该做的,便是回到方舟内部,用武力威胁叛乱分子停止他们的一意孤行,再尽快找回娅塔妮丝,让她重新夺回方舟的控制权。这样一来,所有一切动乱都会得以平息……

“鲁特加大人,请您放心,我有办法制止这场骚乱,只要找到我该找的人,一切都会结束。届时,我会和方舟一起,立刻从你们的面前消失。绝不会再对西利亚造成任何威胁,也绝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……”

“我说了,我不允——”

鲁特加刚想要重申自己的观点,青渊龙的战盔也同时开始弥漫起蓬勃的魔力,而就在这一刻,从远处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,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。

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,只见山脊之上的‘方舟’表层分崩离析,正有一大块装甲向下滑落。在不知不觉之中,艾丽泽的【共振崩灭】正一刻不停地侵蚀着那巨大的舰体。她一直都没有放弃,也一刻都没有停手。

“艾丽泽小姐!?不,不行!不能这么做!”

方舟的崩毁,让希尔妲发出了焦急的咆哮声。

无论方舟是何种超文明的产物,只要将它拆分得零零散散,便也就无法再进行任何工作。娅塔妮丝将无法再离开这颗星球……不过,这并不是重点——

“这难道……是艾丽泽干的吗,到底怎么做才会……”

被眼前这数千米长的宏伟物体,正慢慢溃散的壮观一幕所惊呆,鲁特加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,还是老样子,自己女儿所具备的力量,实在是让年轻的领主感到由衷的恐惧,不得不承认,她们几人在身为自己的宝贝女儿之前,身上还流淌着‘屠龙圣王’的血统,是弗洛拉那头凶猛怪兽的亲生骨肉。

“请快制止她!”

“为什么,对我们而言,那艘所谓的战舰可是敌人!”

“不,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!方舟如果受到一定程度以上的损伤,最终安全装置就会自动解放武装锁,到时候——”

可是,已经来不及了,没等希尔妲将话说完,从远方破碎的装甲表面亮起一道神速的闪光,代替她回答了疑问。闪光不仅限于一道,而是好像发了疯一样,成百上千地,向着山脉周围进行丝毫不间断的凶猛扫射。每一道光束都有希尔妲龙息的威力。

就算没有娅塔妮丝的认可,方舟的炮组也还是顺利启动了……这一瞬间,帝国西部的西利亚同盟,鲁特加和女儿们所赖以生存的家园,真正意义上陷入了化为灰烬的危机之中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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