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视之珍物的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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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你上坂君,替换掉三元的称呼吧,大概这样子了:

我有说过的,我信奉“亲眼所见”的准则,不是认真看过和了解的东西,我从不会下定义的呢!从哪讲起呢?

啊,对了,入学的时候同桌就跟我说,坐在窗子旁边的那个黑发男生是个变态偷窥狂,会尾随少女偷拍生活照,然后勒索钱财之类的云云。这让我第一次对你感兴趣了,这世上本不应该存在这么恶劣的人吧?我大概就是这么想的,然后开始暗暗观察你了。暗暗就是偷偷地,不让你察觉的神秘行为呢,结果——全部Pass掉!

沉默寡言,从不参加集体活动,每天都会用一本很好看的印有蝴蝶标记的画本认真画画,从不迟到早退,也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,于是我拍桌断定——这是一个内向boy!

我开始接触你了,为什么呢?因为我有一种发现了躲在蚕茧里的蝴蝶的感受,怎么形容呢?让我想想,嗯——对了,恋爱!

很惊讶吧,我自己也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呢,就像一朵鲜花开始对牛粪感兴趣了一样,哈呵呵,就这么比喻哒。

哒,这是我改不过来的尾音,是不是很可爱啊?

“喂,是叫上坂三元吧?”真是让人丢脸的搭讪方式,我开始和你说话了。结果你居然朝着人家皱眉,这对女孩子可是极为不礼貌的呢,这点要做笔记哦!

之后嘛,大概就是被你欺负之类的了,真是可恶呢。不过——我将这看作是“互相嫌弃的青春少男少女的恋爱物语展开”,没错,少年漫画!

初中三年,我们就斗了三年的嘴,有时候真是被你气得快哭了,都不会让让人家。但也因此,我更加了解你了,居然是个对人心充满恶意猜测的人,信奉着“我不为人人,人人不为我”的准则,总说什么“世界的意志不属于任何人,只有孤独才能获得解放”之类的话,你知不知道,超级中二的呢!

其实我的座右铭也很中二哦——铃铛自己可是不会响的哦,需要碰撞的力量呢!我想和你碰撞,一直一直一直都在想……

我相信,温柔可以拯救别人,甚至拯救世界。我感觉到了你的靠近,心与心的距离……

那一天的雪很大,我始终记得很清楚的呢。我被同班的平野同学叫到了体育馆,原本以为他是想道谢吧,毕竟他已经从当初那个自卑的男孩成长到了现在的足球队队长了。结果,他向我表白了。

我很难受,虽然不想打击到他,但还是要说出实话的,我——皈依楪影,已经有喜欢的人了。他的名字叫——上坂三元!当然,后面那一句是我偷偷在心底里确信着的话。

我从没想过,因为我并没有亲眼确信,但事情还是发生了,让人不可置信吧……

平野居然做出了出格的举动,我呆呆地看着像疯了的他,毫无反抗,脑子里真的一片空白,骗人的吧,这都是骗人的吧?我第一次怀疑了我的眼睛,但这时候,上坂你来了。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向你,希望你能将我救出那个虚假的世界,踏足我一直坚信着的真实。但是,你转身离开了……

那一天,不光我的世界、我的身体,连同我的精神也一起崩溃了,我失去了活着的意志。

给你写这封信是在教学楼的天台上,我疯狂地想要寻求一样东西填补我的空缺,如果得不到,那答案应该就是死亡了吧……我这么想着,呆呆地看着即将沉下去的残阳,是什么?究竟是什么?下一刻,夕阳彻底落山了,我以为我即将用死亡填补我自己,但却并没有,因为我看到了铭记一生的东西——影子!

夕阳落下,潜藏着的那些阴影居然像黑幕一样,快速笼罩了整片天空!这是何等震撼的画面,你能明白吗?原来阳光根本无法消除黑暗,只是使它们挤压下去,当到了某个时刻(黄昏),这些影子会疯狂生长,遮天蔽日!

我建立了新的世界观,用它填补了自己的空缺——温柔真的无法拯救世界,因为世界并不温柔,光明只是过客,黑暗才是原住民,那么请问:“究竟是谁入侵了谁?”

再见了,上坂君,我拥有过爱,并且爱过你。所以,要幸福哒!

……

读毕,泪水从三元的眼眶落了下来,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读这封信了,但每一次都像被针扎一样的难受,他毁了一个人,一个世界,一份爱!

那一年的冬天,让诸多的巧合发生,才形成了那样的一幕,三个不一样的心灵交织下,编出了一场注定要被铭记下来的戏剧。变了什么,什么又没变,终将成为过去……

“叮铃——”三元轻轻拿起木盒里的那枚红色铃铛放到手心,认真而细致地端详,忽然,他起身从抽屉里找出一条白绳,穿进铃铛尾部的小孔,然后将它系在了左腿腕上。

三元做出了选择,面对它,面对过去和未来……

客厅里的书架上有本芥川龙之介的小说集,三元走过去将它抽出,然后翻到《河童》篇,用红笔勾勒出这样一句话:

“如果自始至终贯穿理性,我们就必须否定自身的存在。将理性奉若神明的伏尔泰能够幸福地度过一生,就是表明人类没有河童进步!”

——第三卷,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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