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0.和平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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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纳卡家族,是神圣帝国内唯二的公爵家族。

也是从神圣帝国成立起,便存在着的家族。

其家族的模式构筑很特殊,由数个支系组成,相互协助亦相互制约。

每一任家族的家主都是通过竞争的方式挑选而出,其候补人选则是支系之中的年轻一辈进行挑选,虽说是挑选,但却是自主的报名。在报名之后,这些候补则走上了类似于养蛊方式的竞争之中,在完成为其几年的竞争之后,挑选成绩最好的一个成为家主。其余失败者,则由上一任掌权者聚集到一间小屋子里处死,并且要求失败支系的人员不得已任何形式进行报复。甚至基于安全的考虑,还会将被处死者相关的亲属监禁起来,来维持家族的平和运行。

正是基于这样残酷的规则,才让这个家族得以存继。

神圣帝国建立至今,已成立两百余万年,除却了所罗门家族以外,便只有拉纳卡家族存留了下来。

哪怕是阿瓦朗公爵所在的阿斯格拉家族,也是神圣帝国成立期间动荡时建立起来。

神秘的拉纳卡家族,在神圣帝国之中的影响力,包括各个方面的实力都强过于阿斯格拉家族。

洛维城,便是一座建立在拉纳卡家族领地境内的城镇。

整洁的街道两侧装点着花丛。只有当城镇内财力留有余地的状况之下,才会将钱财用在这些没有大作用的事情之上,要是财政拮据,也不会想要装点街道两侧。可以想象,这是一座繁华的城镇。

但与这个繁华并不相同的是,这个城镇各处都透露着诡异。还是正午的时刻,各处的商铺便已经打烊关闭门窗。住宅区内传来了密集的敲打声,而一些售卖相对昂贵物品的店铺,则在店铺外边用魔法结界加固着。走在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,低垂的眼眉和暗沉的眼神,就像是丛林之中相互忌惮的猎食者。

戴布达拉行走在街道之上,他发现了异常,却没有出声询问。

在父亲死后,无法依靠的他,便已经相对成熟了起来。

背着用深色布裹起的魔剑,戴布达拉向着城镇内相对阴暗的所在行走而去。

阴暗的街道,建立在城镇的另一角,与先前看到整洁的街道并不相同,阴暗潮湿是它的代名词,老旧的木板散发着霉味,潮湿的地面也散发着一股股恶臭。衣衫褴褛的人随意地坐在潮湿的沟里,偶尔抬起眼眸盯了下戴布达拉。

这并不是和善的眼神,戴布达拉能感受得到。

不管是多么繁华的城镇,总会存在着阴暗面的所在。这是一种必然,就跟人之中总会存在着懒惰的家伙是一个道理。在这种心理之下,贪婪的人总会制造出这样的所在来为他们揽取利益。

不过,这处地方依旧透露着诡异。

相比杂乱的地面所留存的垃圾,很明显留存在这里的人太少了。

从地面留存下的痕迹来看,显然刚离去不久。

“这所城镇是在准备着什么?”

“你是外来人?”

一个低垂着头的老人,稍稍昂起了头看着戴布达拉。

他的眼眉很低,眼眸之中透露的绝望却在阴影之中如此显著。

戴布达拉注意到了老人左侧缺失的裤腿,和弯曲得失去功能的右手臂。

“是。”他的回答没有掩饰。

之所以来到这样的街道,也是为了了解事情。

魔剑指引着他来到了这里,却没有指引他做什么。

戴布达拉疑问,那么便只有自己探查。

没有人在意戴布达拉与老人的对话,他们低垂着头,与老人一样,他们的身体都有残缺。

“你有钱嘛?如果你愿意付给我报酬的话,我会解答你的任何问题,前提是我知道的问题。”老人说着,“我知道你是个贵族,我曾经做过贵族的管家,哪怕你穿着普通的衣裳,却无法掩饰你形成的气质。”

戴布达拉掏出了一枚金币。

也就在那个瞬间,他感受到的眼神变了味道。

那是贪婪的眼神,也是想要抢夺的眼神,但他们都没有行动,而是静静地看着。

戴布达拉再次察觉到了异常,要是换成其他城镇的话,抢夺早已爆发,他们不会那么安静。

可这里的人,却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。

真令人诧异,他是这么觉得的。

老人用手扶住了旁边的老旧的箱子站起,用一只腿踉踉跄跄跳着来到了戴布达拉的面前,将手伸向前做出了讨要的动作,脸上则露出了难看的谄媚笑容。

“马上一年一度的和平日,就要到来了,城镇里的人再做着准备。”老人解释着。

“和平日?”戴布达拉问道。

挂着羊头卖狗肉的行径,贵族们做得不少。

从城镇里发生的变化来看,这个和平日并不代表着和平。

“我曾经是个贵族管家,而我所效力的那个贵族,在和平日结束之后便被罗斯科夫公爵给处决了,罗斯科夫.洁.拉纳卡,是这个领地的领主。”

“所以说,和平日是杀戮贵族的日子?”戴布达拉说,“不对,你刚才说是和平日结束之后,而且城镇里各个阶层的居民都做足了准备,应该不止是波及贵族的事情。”

“你真聪明,阁下!”老人露出了发黄的牙齿,“当夜晚降临的一刻,到次日黎明到来的时间里,拉纳卡公爵家族所有领地内的法规都会失效,所有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反抗贵族,杀戮,凌辱妇女,抢夺,这些都会是合法的事情。而当地的贵族在当天会受到来自拉纳卡公爵的监管,所有的领地士兵都不允许参与战斗,贵族领地内的私军也只能用作防守。”

“真是糟糕的制度。”戴布达拉明白了城镇内居民的举动。

“但这个制度,已经延续了数百年,并且颇具成效。”老人叹了口气,“与其他领地不同,拉纳卡家族并不安排检查各领地的状况。当和平日结束之后,拉纳卡家族则会进行清算。死亡人数最多的几个城镇,其所在的管理贵族便会被处死。甚至因为这个日子的存在,让往日里的犯罪率降低了许多,人们的情绪得到了释放,便会在平日里进行约束。”

“死亡人数最多的城镇嘛,往往意味着这个领地存在问题。”

戴布达拉沉默地点头。

虽然是糟糕的制度,却把人性诠释得很彻底。

在和平日里,各个领地的人民隐藏在他们心中平日里的兽性都得到了释放,若没有外在因素的影响,死亡人数其实相差不多。而能引起领地内死亡人数激增的原因,往往便是人民反抗贵族与其私军碰撞时所导致的伤亡。除却了这个原因以外,戴布达拉认为..这些黑恶势力的团伙被聚集起来,一同进行杀戮也会是导致这个原因的外在因素。

不管是哪个原因,这都意味着领地管理者的失职。

“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不偷偷地找我索要金币。”

戴布达拉盯了下老人残缺的腿,这个状况的老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索要财宝,并拿了金币,可不好逃跑。

“平日里违反法规可是大罪,要在广场处,处以绞刑的!处刑者无处不在,这条街道被处刑的人已经有许多了,否则刚才那些家伙早就扑上来了。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索要这枚金币,是为了能解释金币的来源,很快便是和平日了,我的腿脚不便,得早托马老大庇佑才行,可一枚金币要是不能解释出来路,托马老大会生气的。”

一枚金币,在这所城镇里可以兑换成一万多枚铜币。

老人每日里所乞讨得来的铜币,往往只有几枚。若是私底下讨要,根本就没办法解释自己的金币是怎么得来的,甚至会因为怀疑的事情沾惹上麻烦。

“你口中的那个托马,是什么人?”

“是这里的老大。”老人压低了声音,“听说这一次,托马老大准备袭击贵族。你是个贵族,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与这个地方的贵族有所联系,但最好还是早点离开得要好。否则,可别落得跟我一样。”

拉纳卡家族的屠戮,往往是不留余地的。

老人算是被殃及的仆从,因为没有与贵族存在血脉相连关系的原因,他保住了姓名,可在那次的屠戮之中,他却也缺失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。

“我会考虑的。”戴布达拉回道,从托马的行动来看,不管这次袭击的结果如何,这个领地贵族的下场都不会好。

“若是要找出安全的地方,你觉得哪处地方可以考虑。”

他又问了一个问题。

“哪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,走到城外,挖了个洞委屈一晚,若是没被野外的凶兽发现的话,兴许是安全的。”

戴布达拉点了点头,老人见戴布达拉没再询问,也跳着踉跄的步伐向着远处离去。他的身后,则跟着一批目光不善的人,只是他们的目光也只是单纯的不善而已,没有人做出行动。

离开后,兰夫瑞克并没有按照老人所说的去做。

他来到了城镇的中心,一处高耸的建筑之上俯瞰着城内的场景。

“所以,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?”戴布达拉呢喃着道。

那柄魔剑,并没有回应。

夜幕缓缓地降临了。

洛维城静得可怕。

街道处原先所安排的路灯,也没有被点亮。

一切都被昏暗更替着。

午夜的一道亮光,打破了沉寂。

这是安排之中既定为“和平日”开始的讯号。

安静的氛围在刹那间被撕破了,仿佛前一刻的安宁都是虚像。

戴布达拉沉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
对于这所城镇内发生的一切,他感受到了悲哀,这个已经畸形的社会,透露着的便是这样的气息。拯救并不是他该做的事情,归根结底,他也只是一个行走在复仇路上的迷茫者。

街道上的灯光被点亮了,似乎有人在刻意为之。

聚拢而来的是高举着莫名旗帜,衣衫褴褛的人。他们高喊着革命的口号,向着贵族所在的城堡汇聚而去。

在他们前进的时候,不少紧闭的居民住户门窗被他们强硬地破除,并将那些原先躲藏在家中的居民强制地带到队伍里,这些孱弱的家伙不得不战战兢兢地加入队伍,而他们的手中握着的则是耕地的锄具铁器。

很快,队伍便行进到了戴布达拉所在的地方。

高耸的钟楼,无疑是旗帜插放最好也最为明显的地点。

试想一下,当钟声响起的一刻,高耸的钟头插着革命的旗帜,被亮光所照耀着。

当有人攀爬到钟楼顶的刹那,注意到了上边的戴布达拉。

“你是什么人?”

戴布达拉取下裹步,轻巧地挥动了背后的魔剑。

绽放的红色鲜血,从上方洒落。

惊恐声,从队伍之中弥漫开来。

队伍的恐惧并没有持续太久,更多的是继续前进,向着贵族的城堡前进,只有少部分被留下来解决这里的事情。

“你是什么人?”

这是这些自诩革命的家伙,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。

戴布达拉轻抬了下眼眸。

可以的话,他一点都不希望来到这处地方。

有些人希望观看杀戮的行径,但他显然并不在此列。

“谁是托马?”戴布达拉问道。

“你认识我们的老大?”

“不认识,只是单纯地好奇。他并不是一个蠢货,懂得用这种方法来摧毁贵族。”戴布达拉说。

因为和平日的关系,这种合法性的存在,导致了贵族无法第一时间出兵镇压。而蔓延开来的恐惧情绪,会让许多人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。这种情势继续蔓延下去,按照那个老人说的话,清算的名单里必然会有这个贵族。

“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嘛?我看你的本事似乎很强,如果加入的话,我可以许诺..”

戴布达拉挥动了剑刃,“你很聒噪。”

他讨厌这种利益性质的招揽。

这会让他回想到了父亲,是为了给予其带来好处,而选择了取死之道。

在屠戮开始之后,许多人都硬着头皮对戴布达拉发动了袭击,但没有例外他们都被戴布达拉轻易地解决了。

戴布达拉不是一个天才,但那仅限于他获取魔剑之前。

在获得这柄剑刃之后,他的魔力包括了他的实力都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成长着。

而魔剑之中,那个偶然出现的身影,还会教授他一些剑技。

戴布达拉停下手中的剑刃时,地面上被鲜红的血液所染,月光照耀下透露着诡异的红,与这个红,所相同的是..这柄魔剑终于给出了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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