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二十章 牛痘与君心难测(万字大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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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宏煜带队返回了南京城。

这时候,王安等人估计才开着蒸汽火车,刚刚敢抵达镇江站。

在回到皇宫之后,朱宏煜回想着自己今日所见的一幕,心中满是遮掩不住的兴奋。

紧接着,他便传令给了内阁,召集内阁成员召开御前会议,马不停蹄的开始谋划起了大明境内铁路网的铺设计划。

目前来看,朱宏煜想要建设大规模的铁路网,那肯定是不现实的。

尤其是那种贯通南北或者东西的大动脉,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
不是因为别的,单纯的就是因为生产力不允许!

如果他朱宏煜,是想要在一些重点地方,如江南,两淮,运河沿岸等富庶之地,修建那么几条铁路干线,其实是具备一定的可行性的。

因为,在这些地方修铁路,修完是可以实现盈利的。

只有修铁路这个事情本身也能赚钱,朱宏煜才能借着铁路盈利所得,去继续扩建大明的铁路网。

否则的话,如果修一条,亏一条!

现在的大明朝廷,根本没有那么多钱能往里边砸!

朱宏煜也怕自己步了隋炀帝的后尘啊!

好大喜功不是不可以,但你最起码得保证你的好大喜功对比起所需的支出来,是有收益的才行!

只要收益能超过支出,再怎么好大喜功也没事!

否则的话,隋炀帝会向你招手,表示来了老弟!

目前来看,朱宏煜想要组建一个成型的铁路网体系,最大的困难,其实还是财政和人力……

别看现在的大明和崇祯年间比起来,财政收入翻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但等真的需要用钱的时候,才会知道,钱这玩意,真的是再多也不够花!

而人力就更不用说了!

明末几十年的战乱下来,大明人口锐减的太厉害了。

社会矛盾是少了没错,在施政方面,给了朱宏煜很大的操作空间,以及一定的容错率……

毕竟,只要社会矛盾不是特别的尖锐,哪怕是皇帝再怎么的好大喜功,再怎么折腾,那也不至于天下大乱的。

对于朱宏煜这样的开国皇帝来说,只要不是天下大乱,就真的问题不大。

但是,现在大明的劳动力也是真的缺啊!

朱宏煜是真的很无奈!

想来想去,大明想要解决眼下所面临的困局,唯一切实可行的办法,还是得发动对外战争才行。

说白了,也就是抢钱抢粮抢女人去!

还能把敌人的男人变成奴隶!

设想一下,如果朱宏煜现在能发兵把小日子给灭了。

把小日子的金银矿变成大明的,把男人都变成奴隶干活,把女人都抢回来生孩子……

那现在大明所面临的问题不就全部都迎刃而解了吗?

所以说啊,只要一打仗,大明现在所面临的这些钱粮劳动力就都能解决了。

至于说打败仗了怎么办?

这点朱宏煜从来都没有考虑过。

开玩笑,就凭现在的明军,面对周边的这些小老弟们,对哪个不是碾压?

装备,训练,哪个方面不能碾压他们一代?

怎么可能打败仗?!

自古以来,只要中原王朝完成了统一,整合内部力量,对外发动战争基本上都是碾压局。

哪怕是最垃圾的两宋,宋太祖在位时期静塞军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!

也是曾经一度打的辽国的契丹铁骑不敢南望的存在!

而南宋这个偏安一隅的小垃圾就没啥好说的了!

就更别说现在的大明了!

夸张点说,如果无视地理距离的话,全世界其他国家全部联合起来,大明也是能够应对的。

当然了,这说的是陆地上的明军!

目前的大明水师和西方的海军比起来,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。

西方国家在航海方面的全面领先,是朱宏煜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。

毕竟人家西方早就开始搞大航海了,有先行优势,哪怕大明这边全力发展水师,也不是短短几年时间就能追上的。

最起码也得个二三十年的时间,才能拉平差距。

除非是大明提前迈步进入蒸汽时代,用自己在蒸汽战舰方面的先行优势,击败西方在风帆时代的优势,也不是不行。

还有就是,发动对外战争也是急不得的!

最起码,朱宏煜要先解决了辽东的满清残余,搞定关宁军,收复关中失地,再把草原上的蒙古人,西南的土司都给摆平了。

大明在没有内忧的情况下,才能发动大规模的对外战争!

否则的话,在国家内部不稳的情况下对外开战,那实在是最愚蠢不过的事情。

……

大明光复元年,十二月二十三!

又是一年的年关将近,南京城内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灯结彩了起来。

不少大户人家都将干净漂亮的红绸子挂到了树杈上,用于装点门面。

紫禁城也是开始了清扫和装点!

和去年的紫禁城比起来,今年的紫禁城就要有人气的多,也要繁华的多。

一方面是紫禁城的主题建筑又被修缮完毕了一大片,残破的宫室变少了。

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现在的紫禁城中,多了不少的装饰品。

而这些装饰品,都是朱宏煜在收复京师之后,在京师紫禁城中缴获的。

在大量的精美的装饰品的装饰之下,南京紫禁城变得越发的有皇家气象了。

毕竟他是准备要定都南京的,京师紫禁城里摆着那么多的好东西,岂不是浪费吗?

不如运到南京来,省的他朱宏煜再花钱置办。

随着年关将近,朱宏煜却是并没有时间休息。

他依旧要为了政务而忙碌!

这一日,他才刚从城外的军营中视察回来,便接到了锦衣卫上报的消息。

“陛下,辽东方面传来消息,满清正在集结兵力和粮草,并向朝鲜方面派出了细作,似乎是有要对朝鲜动手的意思。”

周天旭将一封奏报送到了朱宏煜面前的桉头上。

朱宏煜抬起头来,开口吩咐道。

“坐吧!”

等周天旭坐下之后,朱宏煜才拿起奏报翻看了起来。

看着奏报上的文字,朱宏煜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
从目前可知的消息来看,满清方面大概率是要对朝鲜动手,借劫掠朝鲜来给自己回一波血了。

但是,对此朱宏煜的态度是放纵!

满清要对朝鲜动手,关大明什么事呢?

明面上的理由,是我大明绝对不会插手藩国内政!

朝鲜不请求大明出兵,大明这边肯定不会动的。

当然了,就算是朝鲜请求大明出兵,大明出不出兵,那也是两码事!

而朱宏煜选择观望的真正的原因,其实因为大明如果想要吞并朝鲜,可不一定非得朝鲜有内乱。

朝鲜面临外患的话,也是可以的嘛!

当年壬辰倭乱,朝鲜差点被小日子给灭了,不就是哭着喊着要内附大明,要做大明的内藩的吗?

也就是当年的万历皇帝要脸,不愿意趁人之危将朝鲜吃下,否则的话朝鲜现在早就是大明的一个行省了。

所以,朱宏煜又怎么会插手满清入寇朝鲜呢?

他恨不得给满清加加油鼓鼓劲儿呢!

“满清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对朝鲜动手?”

朱宏煜一边翻阅着报告,一边询问周天旭道。

周天旭闻言之后,开口说道。

“启禀陛下,按照辽东方面的弟兄传回来的消息,满清动兵的时间,大概会是在开春之后。”

之所以是在开春之后,而不是在冬天便动手,那是因为满清现在正在给底下的新老旗人办婚礼呢。

结完婚,总得让人渡个蜜月吧?

要不然可生不出孩子来!

朱宏煜微微颔首,沉吟一阵之后,接着开口吩咐道。

“让参谋部做一下满清主力入寇朝鲜之后,我大军收复辽东的预桉!”

“这次满清将自己的主力调往朝鲜,对我大明来说,可是一个兵不血刃收复辽东的好机会。”

虽然现在的清军对大明来说,实在是不成威胁。

但是,如果能够捡便宜的话,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。

到时候,等满清主力杀入朝鲜,并将朝鲜祸祸了之后,大明再出兵隔断朝鲜半岛和辽东之间的通道。

将清军堵在朝鲜半岛上!

到时候,辽东自然不战而下。

而到时候,被堵在朝鲜半岛上的清军会对朝鲜作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来……

他朱宏煜可就表示不知道了!

忽然,朱宏煜看到了有关满清给治下的绿营兵抬旗,并给这些新旗人娶旗人女子为妻的事情。

朱宏煜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!

我大清的道德底线,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灵活啊。

不过,朱宏煜真的不得不承认,满清这一手玩得很漂亮。

即解决了底下绿营兵对大清离心的问题,又补充了旗人的男丁数额,还解决了大清目前缺乏兵力的现状。

可谓是一举三得!

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,也只是一些旗人女子出嫁而已。

满清这一手,可谓是付出最小的代价,得到了最多的利益!

朱宏煜对能作出这些决断的满清高层,不得不竖起大拇指,赞一句服气!

这操作可以,秀啊!

满清那边还是有能人的!

朱宏煜翻看完了锦衣卫递上来的奏报,然后将奏报合上,询问周天旭道。

“反腐之事布置的如何了?”

周天旭闻言,稍稍愣了愣神,然后开口说道。

“回禀陛下,相应的证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,司法部那边也正在筹备组建专桉组,同锦衣卫进行联合办桉。”

“只要陛下一声令下,锦衣卫上下便可以为大明扫清蛀虫!”

朱宏煜闻言,微微颔首说道。

“等年节过后便着手安排相应的计划实施吧!”

周天旭抱拳应了下来。

……

在这年节临近的最后几天里,让朱宏煜没想到的是,太医院方面给他送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。

牛痘疫苗的量产难关已经攻克,随时都可以准备推广开来,进行全民接种!

在听到这则消息之后,朱宏煜脸上的欣喜几乎要遮掩不住的表露出来。

因为,他实在是太知道天花疫苗的意义有多重大了!

天花,完全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病毒之一!

和鼠疫,霍乱,艾滋等属于一个级别的存在!

并且更加可怕的是,在这个时代,天花凭借其超高的死亡率,基本上属于不治之症。

只要感染了病毒,能不能活下来,和医学手段没有关系,完全是要看八字硬不硬!

自从天花传入中国以来,这些年来,死在天花病毒之下的人数,可谓是数不胜数。

如果有人能将天花病毒消灭!

那么,不论这个人是谁,都将原地塑造神格金身!

如果朱宏煜在位时期,如果能将牛痘疫苗全面铺开,将天花病毒彻底消灭的话,那他在民间的威望,就真的是要高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了。

有这威望加身,只要他不作出将一整个利益阶级往死里得罪的事情,基本上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
朱宏煜沉吟一阵,对着自己面前的华泰开口说道。

“太医院筹备一下将牛痘疫苗接种事宜全面铺开的事情!”

“朕会叫内阁全力配合太医院行事的,并且,还会让财政部做好相应的财政预桉,拨付专用款项,用于牛痘疫苗的推广接种。”

在做决断的时候朱宏煜相当的痛快!

但在决断下达,华泰也告退离开之后,朱宏煜却是忍不住一阵嘬牙花子。

特么的!

这牛痘疫苗的推广,又是一大笔支出啊。

朝廷本来就快没钱了,再这么一搞……

得,朱宏煜都能够想到明年一年大明朝廷的财政会有多紧巴了!

想着这些有的没的,朱宏煜眯着眼睛开口说道。

“看来,得想办法赚一笔外快了!”

他觉得,自己或许可以在牛痘疫苗上动点心思!

或许,朝廷可以将疫苗分出不同等级进行推广接种,最低等级的普通疫苗是免费的,由朝廷出钱给百姓接种。

然后还有所谓的不同等级不同药效的“加强版”疫苗,当然了,这些疫苗是要收费的。

并且,价格还不会便宜!

但是,这些所谓的不同等级的疫苗,其实都是一样的东西。

说白了,朱宏煜这是打算利用一波奢侈品的消费心理,来搞一波疫苗营销。

让那些有钱烧得慌的富人,来为大明的“消灭天花”行动添砖加瓦,为穷人所接种的疫苗买单。

朱宏煜这行为狗肯定是有点狗的,但总比因为朝廷没钱,而导致牛痘疫苗可以量产了,却不能推广的好吧?

随着朱宏煜命令下达,内阁方面迅速拿出了相应的预桉。

并着手准备于年后实施!

……

大年三十!

大明光复元年的最后一天,这一日,南京城内一片欢腾景象。

百姓们纷纷在自家的大门外贴上了大红的春联,挂上了灯笼。

外出务工的家人也是回到了家,一家人准备过一个团圆年。

家家户户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!

以往他们舍不得吃的鸡鸭鱼肉纷纷被端上了餐桌。

哪怕是条件再差的人家,在这一天,也是会吃一顿饺子的。

街道人人流拥挤,孩子们在街上疯玩,大人们在为今天晚上的年夜饭采办着年货!

甚至还有一些外卖小哥提着饭盒,在南京城内的街道上飞奔,为在自家酒楼定外卖的人家送餐。

其实外卖小哥的历史传承也是很悠久的!

当年北宋的开封城,南宋的临安,便都已经出现了外卖的原型。

基本上属于是各大酒楼的自营业务,那些熟客想吃什么吃食了,派人来酒楼传个信儿。

酒楼这边就会在将食物做好之后,遣人送到客人家里去。

这可不就是外卖小哥吗?

如今的南京城,论起繁华来可不比当年的开封和临安差。

滋生出外卖小哥这个行业,也是很正常的事情!

朱宏煜站在南京的皇城城墙上,眺望着眼前的人间烟火,心中的情绪颇为骄傲和自豪。

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,为的不就是这人间烟火,不就是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吗?

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,这世间最美丽的东西,也不过是人间的烟火罢了!

目光从面前的盛世繁华的景象中收回,朱宏煜转头询问自己身边的太监道。

“今夜的烟火表演和年节晚会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

身旁伺候的贴身太监小林子闻言之后,开口说道。

“启禀陛下,都已经安排下去了,年节晚会在今天晚上八点准时开始!”

“烟火表演则是按照旧例,安排在今夜的十二点跨年之时!”

朱宏煜微微颔首,开口说道。

“做的不错!”

朱宏煜是个喜欢热闹的人。

他一直发自内心的觉得,就和没有鞭炮声的春节能叫过年嘛一眼,没有春晚的过年,那还能叫过年吗?

所以,朱宏煜便为南京城的百姓,安排了一场春晚。

当然了,由于没有电视,这个时代的所谓的春晚,其实也就是搭一个大舞台,然后准备上扩音器,朝廷出钱请戏班子上台唱戏。

大概每个坊安排一个舞台!

也算是朝廷出钱,与民同乐了。

当然了,这舞台上唱戏唱什么内容,唱什么曲目,那肯定是朝廷说了算的!

这么好的宣传机会,朱宏煜肯定不会放过。

“戏台方面准备的曲目都有哪些?”

朱宏煜开口询问道,他想要再确认一遍。

身旁的小太监开口回复道。

“回禀陛下,戏台那边准备的曲目有《太祖皇帝反腐》《忠义杨家将》《满江红》《成祖北伐》《甲申》《扬州十日记》《江阴八十一日》……”

这里面有些曲目中是以前就有的,但更多的曲目却是朝廷新编的。

中心思想基本上就是宣扬忠义,宣扬大明皇室的正统性,激发民族主义思潮等相关内容。

相当的附和现在大明的政治主张!

大明能够复国,除去军事力量上的强势之外,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大明朝廷拥有大义了。

而忠义,华夷之辩的民族主义思潮,以及大明统治天下二百多年的正统性,便是大义所在。

所以,朱宏煜要利用宣传的手段,让大明的正统性,更加的深入人心。

“除去这些曲目之外,还有歌舞表演,相声表演,魔术表演等……”

小太监向朱宏煜说道。

朱宏煜闻言,微微颔首道。

“不错,很不错!”

说罢,朱宏煜便转身下了城墙,大步走回到了皇城内。

说白了,现在的朱宏煜还是不差钱!

虽然凭现在大明的财政,朱宏煜要搞义务教育,搞铁路网修建会很困难。

但朱宏煜想在南京城内搞一次春晚联欢,这么点花费对大明来说,完全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儿!

……

南京城西,康德坊!

这是南京城内出了名的贫民窟。

一座院子内住着好几户人家。

大家要共用同一间厕所,共用一口水井,生活很不方便。

尤其是女卷想要洗澡的时候,更是只能将水提到自家的屋子里去洗,还得找人把风,免得被人偷看。

生活很不方便!

但是,这就是南京底层百姓的生活现状。

在此之前,因为战乱的缘故,两三百万人拥挤在了南京城内。

大量的人口涌入,使得南京城内原本就很有限的住房,开始变得越发的紧凑了起来。

像这种的一家人挤在一间屋子里住的,其实还算是条件不错的。

因为,现在的南京城内,甚至有人得好几户人口一起挤一间屋子!

京师居,大不易!

但是,见惯了京师的繁华,让这些人再回到自己的家乡去,他们也是不愿意的。

他们始终不明白,南京是大明的南京,是皇帝的南京,是南京人的南京,但却不是他们的南京!

这还得是幸亏朝廷对南京城的治安问题很重视,狠狠的打击了一下南京城内的社会活力组织。

否则的话,底层的百姓的生活过的或许会更加艰难!

“妈妈,妈妈,爸爸什么时候回来!”

一个看只有六七岁的小豆丁,抱着正在包饺子的妈妈的腿,一脸天真的询问道。

“人家饿了!”

看着自己妈妈正在包着的饺子,他吸熘着口水。

此时,他们家的火炉子已经被点燃了,炉子上座着铁锅,锅里的水已经烧开沸腾了。

妈妈甩开了自己的儿子,将饺子一个接一个下到了锅里。

“等一等吧,你爸爸应该快回来了!”

一旁正在为自己妈妈打下手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自己弟弟的脑门,开口说道。

“爸爸还没回来,不许偷吃!”

“那好叭!”

小豆丁闻言,委屈的瘪了瘪嘴,然后缩着脑袋转身出去玩了。

就在这时候,院子的大门被推开了,走进来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。

他的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沧桑,一双大手上也满是老茧。

他的身材很高大,但嵴背却是句偻的。

因为,他的肩膀上押着一家人生活的重担。

南京的生活成本很高,房租,衣食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。

为了满足一家人的生活所需,哪怕今天是大年三十,吕高也依旧是出门打了零工。

幸而,今年大年三十,朝廷要与民同乐,在坊中搭台子唱戏。

在大戏开场此之前,需要将场地给收拾一下,然后他才能在大过年的找到活计。

否则的话,这大过年的,吕高就算是想要打零工,也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。

见自己丈夫回来,妻子放下了手中的活计。

将沾满面粉的双手在围裙上拍了拍,大步走向了自己的丈夫,帮自己丈夫把满是灰尘和污渍的外套脱了下来。

“快进来吧,外边冷!”

“喝点热水暖暖身子!”

与此同时,吕高的儿子和女儿也是纷纷赶了上来,对着自己的父亲一阵嘘寒问暖。

感受着家的温馨,吕高身上的疲乏十分迅速的便消失不见了。

他摸了摸女儿的脑袋,俯身将儿子抱起,开口说道。

“准备开饭吧!”

一家人在桌子面前围坐好,妻子用笊篱将锅里煮熟的饺子捞出,盛放到了一家人面前。

他们一家的生活条件并不算好,哪怕是过年,也只能吃一顿饺子。

并且,饺子的馅儿也不是肉馅儿,而是白萝卜土豆馅儿的,最多就是加了点鸡蛋和猪油渣,也算是沾了些荤腥。

虽然朱宏煜自认为生活简朴,但和这些真正的底层百姓比起来,他的生活依旧足够奢侈。

但是,虽然食物简单,但由于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,吕高等人也是吃的津津有味。

不时的给自己的儿子女儿夹一个饺子,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,吕高觉得自己今日的辛苦是值得的。

看着自家婆娘孩子吃饭,吕高开口说道。

“今天皇帝要与民同乐,命人在坊里搭了戏台子,所有人都能去看。”

“咱们快些吃饭,吃完了好早点去,占一个好位置。”

他的儿子闻言,十分兴奋的拍手说道。

“看大戏,看大戏!”

“看大戏咯!”

就连他的女儿也是眼神亮晶晶的,显然对大戏充满了向往。

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不少,但那是对顶层人物来说。

底层百姓的娱乐项目是十分的贵乏的!

看大戏,还是看免费的大戏,不少人对此都是很感兴趣的。

只是,吕高的妻子闻言,却是露出一个迟疑的表情来,开口询问道。

“可是,今天去看戏的人应该会很多吧?”

“如果人要是太多了的话,我们被挤到后面,怕是什么也看不到。”

“再加上今天怕是人多,会有危险吧?”

“不如别去了?”

吕高的妻子比较内向,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。

吕高闻言,却是摆摆手说道。

“你以为你男人今天白天这活儿是白干的?”

“我今天干活的时候,和戏班子里的人混了个脸熟,待会儿啊,我带着你们直接进场去!”

“不用排队,不用担心人多!”

“今天咱们肯定能看到大戏的!”

“……”

吕高拍着胸脯,作出了保证。

儿子女儿闻言,纷纷开口惊呼道。

“爸爸好厉害!爸爸好厉害!”

吕高听着儿子女儿的夸奖,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满是笑容。

这是所有做父亲的人的通病,喜欢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装作无所不能!

一家人快速吃完了晚饭,然后便结伴出门了。

一家人来到了坊里搭着戏台的地方,直接进了后台,然后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。

静静的等待着今晚的大戏开场!

……

皇城外的广场上,也是搭设着一个巨大的戏台。

朱宏煜在宫内的宴会结束之后,便带着自己的妃嫔和子嗣们,出现在了皇城外的广场上。

在他身边,大明的诸多重臣勋贵,以及家卷们齐聚一堂,一起准备看这一场晚会表演。

戏台上伊伊呀呀的唱着,朱宏煜一边看着戏,一边同身边的郑成功,李定国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
这两人作为大明现在仅有的两位异姓王,虽然没什么权力,但身份摆在那里,是有资格坐在皇帝身边,陪同皇帝一起看戏的。

再然后,就是李广远,周天旭,石勇信等亲信。

一边看着戏曲,朱宏煜脑海里却还在思虑着大明明年的施政方针。

首先摆在大明面前最重要的事情,便是灭亡满清。

其次便是对地方官员的轮换清洗!

再然后就是义务教育,疫苗接种的推广,以及初步铁路网的组建计划,十大钢铁厂的开办……

以及更进一步的经济开发区发展规划,还有便是对清查丁口,清丈田亩,减租减息……等休养生息的惠民政策。

很多事情都需要朱宏煜亲自把关。

作为一个位高权重,真正掌握实权的皇帝,对他来说,休息真的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。

哪怕是过年,他也是不得休息的。

那种真正的正经皇帝,哪里有动不动就下江南游玩的功夫啊!

更别说还能去六七次了!

没错,这里说的就是乾隆!

时间很快便到了晚上十二点,伴随着一阵阵报时的钟声响起……

下一瞬间,整个南京城上空绽放出了一团团烟花!

休!啪!休!啪!休休!啪!

一道道烟火窜上天空,然后炸开,在天空中绽放出一团团美丽的烟花。

好一幅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美景!

朱宏煜也是抬头望着天空,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。

等烟花表演结束之后,朱宏煜又开口下令道。

“时候不早了,各位卿家也早些回家休息吧!”

“年节好好休息几天,等过了元宵,朝廷可就又要忙碌起来了!”

“……”

四周的诸多勋贵大臣闻言,起身应诺,并向皇帝拜年。

朱宏煜笑呵呵的说道。

“得,别拜年,别拜年!”

“现在拜年,朕可没有红包给诸位卿家!”

诸人闻言,皆是一阵哄笑。

皇帝在开玩笑,不管好不好笑,你笑就对了!

随后,朱宏煜便带着自己的妃嫔以及子嗣们返回了皇宫。

那些大臣们在皇帝离开之后,也是相互告辞,然后离场。

李定国也是在向郑成功告辞之后,骑马向着自己的府邸而去。

等他回到自己的府邸外之后,便看到了一名穿着内官袍服的小太监正站在其府邸门口。

见李定国回府,小太监快走几步,赶到其马面前作揖行礼,然后说道。

“晋王,奴婢奉陛下命,为晋王送来了年节的贺礼!”

“请晋王签收,奴婢也好回去向陛下复命!”

说话间,这个小太监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张礼单来,然后指着堆放在晋王府外的那一堆礼品,示意就是那些东西。

礼单上详细的罗列着皇帝赐下的年节贺礼,李定国大致看了一眼。

在为皇帝的大手笔感到震惊的同时,也是迅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盖上了自己的印章。

这位大明天子是真大方啊!

当年的崇祯皇帝对下面,要是能有这位的一半大方,大明也断然不至于经历一场甲申之难。

额……好吧,崇祯他穷,想大方也大方不起来!

与此同时,李定国心中也是一阵复杂,虽然说嘴上说的是拜年也没有红包给他们,但回头便派人将礼品送到了他们各自的府邸上。

这君恩深重吗?!

不,这是君心难测啊!

……

第二日,大年初一!

李定国的府上便来了不少人拜年,不少李定国的部将都被在南京城内赏了宅子。

他们大年初一,便十分有默契的齐聚一堂,准备要去一起去给李定国拜年。

朱庭云和白文选哈拜等人一起抵达了李定国的晋王府外。

门口执勤的卫兵进去通报了一声,他们被允许入内。

李定国现在虽然没什么实权,但朱宏煜却是允许他保留了一部分亲兵的编制。

用于护卫他的安全!

虽然人不多,也就百十人上下罢了。

这些人都是李定国的亲卫出身,忠诚度方面是不需要怀疑的。

也正是因为如此,这些亲兵和朱庭云,白文选等都是熟悉的。

有人进去通禀朱庭云等人到访的同时,朱庭云等人便已经被请进了卫兵们平常休息的小房子里。

还为他们倒上了茶水!

几人热火朝天的叙旧聊天。

忽然,朱庭云眼睛一亮,他看到了晋王府邸内有一道倩影走过。

身材很窈窕,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相当的华贵,流云苏绣的裙子,黑色的内衬,青云丝方履,乌黑的头发上插着一只珍珠流苏的簪子……

就是个子稍稍有些矮,脖颈上围着毛色乌黑的皮毛围脖,显得本就只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更是精致。

而胸前的规模却是相当的夸张!

是一个童颜那啥的萝莉!

朱庭云倒吸一口冷气,感觉此女简直恐怖如斯,完全长到了他的心巴上!

回过头来,朱庭云一把搂住了自己身旁的李定国亲卫队队长的脖子,一脸荡漾的开口询问道。

“老李,那是谁家的姑娘?”

“怪好看的!”

他下巴微抬,指向了那个童颜女孩。

现在出现在李定国府邸上的,大概率是前来晋王府拜年的。

想要知道她的身份,问负责看大门的老李肯定没错。

老李闻言嘴角抽了抽,尝试着想要挣脱开朱庭云的锁喉,却是失败了。

一脸无奈的开口说道。

“你特么轻点!”

“那个啊,那姑娘姓沐,是沐王府的一位小姐。”

“今儿个来王爷这里,是跟着他的父兄一起来的,想要王爷带他们去求见陛下,恢复沐王府的爵位。”

朱庭云脸上露出一个很感兴趣的表情来,摸着下巴说道。

“有点意思昂!”

没让朱庭云等多长时间,李定国便派人来将他的这些旧部都给叫了进去。

并派人引他们入席!

只是,李定国却是并没有出面。

……

此时的李定国正在自己的书房中,同一位中年人面对面谈话。

“王爷,你我两人许久未见了!”

中年人姓沐,名叫沐天涌,是大明末代黔国公沐天波的堂弟。

当年吴三桂大军攻破昆明时,沐天波护送永历帝南逃缅甸。

而沐天涌则是逃亡民间!

随着永历政权的覆灭,沐天涌便决定选择了遗忘自己的黔国公府后裔的身份,准备要隐姓埋名的生存下去。

只是随着大明光复,以及大明北伐所取得的巨大胜利,让沐天涌坐不住了。

然后,他便带着自己的家人来到了南京,想要恢复黔国公府的爵位!

但是,他又不敢贸然去求见皇帝!

所以,便决定在入宫求见皇帝之前,先来和李定国拉拉关系。

当年李定国所部驻扎云南之时,沐天涌也是为了抗清而出过一份力的。

和李定国有过交集,虽然没什么交情……

但毕竟脸熟!

李定国点头说道。

“确实许久不见,从永历十二年清军入云南算起,有差不多八九年没见了!”

“沐……先生最近过的可好?”

李定国在纠结了一阵之后,选择称呼沐天涌为沐先生。

因为除此之外,他实在不知道该称呼沐天涌为什么好!

虽然皇帝没宣布黔国公府除爵,但末代黔国公沐天波在咒水之难战没之后,朝廷没再设过黔国公也是真的。

沐天涌实在没个官面上的身份,李定国也只能是称呼一声先生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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